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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鎮的生活沒什麼稀奇的。除了自以為來到桃源鄉的遠遊旅客外,這裡甚至連生面孔都很少碰到。

坂田銀時的日常生活就是早上拖著睏倦的身體起床,不論時間早晚都邁著悠哉步伐走到學校,一樓換鞋、爬上樓梯,走到走廊最後一間教室,在倒數第二排找到自己的課桌後繼續睡,睡到放學鈴聲響起就去家附近的便利商店打工直到半夜,接著下班回家睡覺。

小城鎮的年輕人很少,入夜後會來光顧的人也少,大多時候銀時都是拿著一根冰棒在店外頭啃,與一群花色各異的流浪貓消磨夜晚。在他即將十五歲那年的某個夜晚,銀時正在門口玩貓,用店裡報廢的貓條訓練野貓後空翻,忽然有個沒看過的面孔掠過他,在半夜一點四十五分踏進店內。銀時之所以注意到他,除去少見的生面孔外,還有那傢伙美型的外表,看上去才頂多二十出頭,頂著一頭滑順亮澤的黑髮,眼睛是漂亮幽藍色,銀時想:這傢伙一定很受歡迎,恨帥潮。

想著對方一定會在店裡晃一會,他便慢悠悠把貓條餵完才站起身,回頭一看就見那人已經站在櫃台前等他了,青年也不催促,把商品放在檯面後就盯著手機,似乎在跟誰傳訊息。

銀時趕緊回到店裡,手象徵性在褲子上抹了兩下後就替青年結帳,他買了菸、啤酒和一瓶美乃滋,前二者還算正常,後頭那是怎麼回事?誰會半夜買美乃滋啊?在心裡埋下疑惑的種子後,他從青年手裡接過剛好的數額,目送男人離開店裡。

第二天,菸、美乃滋。

第三天,菸、酒、美乃滋。

第四天,菸、美乃滋。

第五天,美乃滋。喔,他忘了買菸,又折回來買。為什麼不是忘了買美乃滋呢?美乃滋在你心裡比菸重要嗎?

要是偶爾來買一次,那還能以美乃滋愛好找忽悠過去,但每天都要一瓶就不正常了吧?銀時望著青年的背影,疑惑的種子都快長成參天大樹了。

天啊,他已經買到第七瓶了,美乃滋長期滯銷的庫存都快要被他清完了。銀時現在迫切想要知道青年住在哪裡,好方便他替心肌梗塞的青年叫救護車。第七瓶,也就是說,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一週。

這座城鎮不是能讓人待這麼久的地方。旅客頂多待了三天就走,偶爾有些老人會住得久一些,那也不超過五天,這個青年在這裡整整待了七天。難不成是哪個老太婆家外出打拼的兒子回家了?不可能,那銀時也應該認識才對,畢竟他自有記憶以來就已經住在這裡,城鎮居民把銀時當成自家孩子照顧,這裡的哪家夫妻生了幾個兒女他一清二楚。

在他的記憶裡,沒有任何一個家庭的兒女......沒有任何一個鎮民這麼愛吃美乃滋,要是有這種奇人,應該一輩子忘不了才對,可銀時也不打算多問,只是在心裡對這個青年打上美乃滋狂魔的標籤。

幾天後,銀時遲到整整半節課,從後門走進教室時,他正好看見熟悉的背影正站在黑板前寫下自己的名字,他抬起粉筆的姿勢很好,背脊挺直,說是緊張不如說是鄭重,看上去就是個正經人。粉筆灰在黑板落下一筆筆俐落優美的線,化為端正的板書,在導師目光中坐下的銀時吸了吸鼻子,把剛買的JUMP塞進抽屜,男人正好也寫完最後一筆,轉頭面向學生。

啊,是那雙眼睛沒錯。銀時在心裡讀出青年的名字。

土方十四郎,是新來的助教。

這所老破小的學校從來沒有過助教,請不起也不需要,雜務多半是老師親自動手或是拜託學生,如今來了個年輕帥氣又帶著陰鬱氣息的美男子可把女學生們樂壞了,一下課就纏著助教不放,土方老師為什麼叫十四郎?是因為有十四個兄弟姐妹嗎?土方老師還是大學生嗎?土方老師是哪裡人?土方老師會在這裡待多久?

土方被人群擠在一樓走廊的窗戶前面,想要離開卻因害怕跟女學生有肢體接觸而一步也邁不出去,女學生越是向前他便愈是後退,最後已經快要整個人都貼在窗戶上了。正當他發愁時,身後的窗戶忽然被人從庭院拉開,土方不察,重心不穩向後倒去,正好落到一個人懷裡。

他向後望去,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團白色的毛球,接著才看見毛球下方的臉,英氣的五官,鮮紅的眼睛,如果眉眼距離再近一些,恐怕會成為校草級的存在吧?話說這人發育得真好,土方想:才國中就已經追上自己的身高了,但比例好像有點奇怪。